

从海底上来,又战胜了自己。
每天,盐田港区码头的工人们都忙碌地将集装箱装载到万吨货轮上,而在海下25米处,有一个无人知晓的身影也在辛勤地劳动着,保证港口的正常运行。他就是水下质检员谢清鉴——一个年过半百的“蛙人”。
水下电焊:
看不清楚就闭眼
26年来,捞过沉船、贵重物品乃至尸体……
55岁,是该退休的年纪了,可是老谢的状态却日益神勇,相比起年轻小伙子的体能和技术,他一点也不逊色。
身怀绝技的老谢完成过不少“不可能完成的任务”。29岁那年,他从广州救捞局湛江救助站毕业后,很快练就一身好本领,成为全职的潜水员,在全国各地参加过无数次作业:捞过沉船、贵重物品乃至尸体……然而作为一名工程技术方面的“蛙人”,水下电焊才是他的拿手好戏。
有一次,老谢应邀去广州某港口码头,对前沿的柱子进行除锈作业,这个码头下海域的海水十分浑浊,根本看不清任何东西。老谢了解情况后,背着氧气筒就往水里跳,“看不清楚干脆就闭上眼睛,其实看得见跟看不见都一样,水下作业主要是靠技术,用双手代替眼睛。”结果,他在闭着眼的情况下,仅用20多天就完成了别人要40天才能做完的工作。他的绝技让大家开了眼界,经此一役,老谢在潜水界名声大噪。
在老谢的潜水生涯中,浓墨重彩的一笔要算抢救韩国货船。那一次,一艘载满化肥的韩国货轮与另外一艘货船发生了碰撞,韩国货轮船身侧部被撞开了一个大窟窿,海水汹涌地往货船里灌,情况十分危急。正在家里休假的老谢,被紧急召回。下水除险的他拿出了看家本领:用钢绳进行钢板定位,快速地焊接了四个定位点,把5米宽的钢板先固定在船身上,再根据船身和破损的受力面,将钢板牢牢地焊在船身上。险情很快得到排除,韩国船长一把抱着他说:“你的水平太高了,如果再晚两个小时的话,整条船就要沉了!”
碰到鲨鱼:
像去了一趟鬼门关
在水下,你永远无法预测到会出现什么情况
从小在海边长大,未懂事起就和伙伴们以水为乐,回忆起30年的潜水生涯,老谢觉得一切都是水到渠成:“任何事情看起来都是自然而然的。我觉得现在的工作很自如,但是我的工作内容一般人想象不到,付出的实在太多了。”
“刚开始学潜水的时候是最困难的,要克服困难没有其他方法,就是一个“忍”字。”谢清鉴道出了“蛙人”成长的辛酸。“最难的是适应水压对身体带来的影响,人到了水下超过3米就开始有感觉了,10米以下是一个坎,到了30米就不是普通人能承受的了。专业“蛙人”对身体素质的要求仅次于飞行员。”他告诉记者,自己曾经潜到过80米深的海底。
当记者问谢清鉴做“蛙人”必须具备的条件时,他笑了笑说,“很实在,技术好经验足才是重要的,因为你永远预测不到水下会出现什么状况。”在他的30年生涯中,与死亡擦肩而过的事情数都数不清。“我所知道因做这一行死亡的就超过200多个,很多还是我以前教过的……”
一次他在琼州海峡进行打捞沉船的作业,下潜到52米时突然涨潮,海底的暗流十分湍急,他被冲得像断了线的风筝,在海中漂来漂去,很久才脱险。还有一次,他在湛江外海打捞沉船,刚从沉船里爬出来,猛然发现几条鲨鱼已在静静地等候,最远的一条距他不到一米,最近的几条才十几厘米,“我都几乎闻到了鲨鱼身上的腥味,头皮一阵阵发麻,四肢不听使唤,大气都不敢出。”冷静下来后,老谢慢慢地转过身去,继续进行作业,不去惊动它们,十几分钟以后,那几条鲨鱼径自游走了,老谢才松一口气,感觉去了一趟“鬼门关”。
享受工作:
张口不离“水”字
退休后,或者做潜水教练让自己的技术后继有人,或者去水下拍珊瑚礁
2005年,老谢来到盐田港工作,担任盐田港码头水下质检员,负责检查水下的土基、淤泥状况,还会帮助船运公司检查船只。他经常要潜入到深25米左右的海底,用取样管取出泥样,带出水面供技术人员分析。他还负责探测水码头前沿的抛石标高与坡度,检查抛石的起伏有没有达到标准,保证靠港船舶的安全。作业完成后,他会把水下拍摄的照片和录像整理出报告给工程师。
虽然不是科班出身,但是谢清鉴对于码头、船舶的构造了如指掌,有时候工程师还没拿出图纸来,他就能把作业的流程弄得八九不离十,这些都是他30年经验积累的结果。
老谢对现在的工作状态很满意,“我享受潜入海底的那种感觉,浮出海面的一刹那,感觉世界无比美好。”他介绍说,盐田港区是他见过的工程质量最好的港口,盐田国际的码头下面抛石面形成得很好,几乎没有淤泥。这里常年都风平浪静,很少暗流,在这里进行潜水作业危险性相对要小。
等明年盐田港区扩建的工程完工后,老谢可能会考虑退休,当一位培养年轻人的潜水教练,让自己的技术后继有人;又或许变成一名拿着相机潜入水底的摄影师,拍摄美轮美奂的水下珊瑚礁。谈起以后的打算,老谢还是张口不离“水”字。 (记者 梁睿 张晓斌/文 通讯员 方卫 /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