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从香港沙头角莲麻坑路望过去,五星红旗飘扬的那边,是深圳沙头角口岸。

推着自行车的彭添财大叔对记者说,希望沙头角早日开放。

荔枝窝村是个宁静的客家村落,可惜十屋九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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位于沙头角中英街口的车坪街上的超市,因没生意早已关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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题 记
根据香港特区政府今年初公布的禁区解禁计划,再过4年,香港约28平方公里的禁区,将缩减至4平方公里。这意味着,深港边界35公里长的共同管理界线,将仅剩一条长长的边界铁丝网和巡逻线,部分地区与深圳只有数米之隔。原来居住在禁区内的约1万名居民,大部分人出入此地将不再申请“禁区纸”。
但是,却有一个地方例外,那就是居民最多的沙头角市镇。这次沙头角并不是全部都在“解禁”之列,只有6座村庄被释放出来。多年来的禁区设置导致出入不便,加上乡郊生活式微,沙头角很多村民纷纷选择外迁,致使12个村庄荒废,其余村落也仅留少数村民居住,沙头角已逐渐“空心化”。
深圳有一个沙头角镇,香港有一个沙头角市镇
百年前沙头角被一分为二
4月的香港,风和日丽。按照计划,我们采访的第一站是沙头角。
在香港警务处边界警区警长温金明的小车引导下,我们一大早便驱车前往沙头角。
在这里有些读者会有疑问,深圳有一个沙头角镇,香港也有一个沙头角市镇,这是怎么回事?
对此我们有必要先交代一下历史。1898年,英国以法国租借广州湾为借口,向清政府提出展拓香港界址。1898年6月9日,清朝政府代表李鸿章和英方代表窦纳乐在北京正式签订了中英《展拓香港界址专条》,英国强租“新界”,租期为99年。
1899年3月16日,中英双方代表王存善和骆克来到沙头角勘界,他们从大鹏湾出发,沿梧桐山下的小河竖立木界桩,界桩上写着“大清国新安县界”(木界桩后改为界碑)。3月18日,勘界结束,沙头角被一分为二,形成“新界沙头角”和“华界沙头角”,中英界碑分立在梧桐山下干涸的河床上。不久,有人在界碑两侧搭起房屋做生意,形成了中英街的雏形。后来,这条小街几经变迁和发展逐步形成了店铺林立的商业街。内地改革开放初期,沙头角一度成为闻名全国的“购物天堂”。这就是两个沙头角的由来。
只用二十多分钟,我们的车子便从闹市区进入已有81年历史的沙头角公路,路边景色已然不同。路两边再看不到高楼大厦,取而代之的是,高大葱郁的千层树、黄花点点的台湾相思树、挺拔笔直的小叶桉树、姹紫嫣红的紫荆树等,大部分都有几十年甚至上百年树龄;山坡下绿树间,一座座村落忽隐忽现,客家围民居间中点缀一两座西式小楼,各显特色;山野里,树木葱茏、百花争艳、草丛茂密、鸟语蝶飞,处处春色撩人。
为我们开车的香港特区政府新闻处50多岁的老司机强哥告诉记者,他在香港开车三十多年,对香港许多地方了如指掌,但对沙头角就不敢说了,沙头角在香港就是乡下,在他的记忆中,几十年都没有什么大的变化。
沙头角位于新界东北,为一个天然渔港。位于沙头角以及其附近岛屿的乡村合称沙头角乡。早在清代,沙头角的东和墟已是兴盛的墟市,但随着英国租借新界,沙头角南面划为英租界内,令村民来往不便。
上世纪50年代初,港英政府为防止内地人偷渡到港,把香港人烟较稠密的地方与当时中、英边界之间的地区划为边境禁区,以提供缓冲地带,警方以通行证制度,管制市民进出边境禁区。其中,禁区的东部和中部地区包括沙头角、打鼓岭一部分、文锦渡以及罗湖等,并包括整个沙头角海域。
50多年来,除当地原居民及中英街商户可自由进出外,香港人甚少进入该地区,其它区居民或团体想前往探亲访友或访问,需通过沙头角乡事委员会的协助向保安局申请“禁区纸”,旅行团更被明令禁止进入。
沙头角区乡事委员会主席刘天生告诉记者,沙头角共有56座乡村,由于交通不便,村民外迁或移民外国,其中12座村子已经荒废,其余村落也只有少数村民居住。
这是一个奇怪的地方在寸金尺土的香港这里却有着大量闲置的土地和安静的生活。
沙头角人感叹,由于长期缺乏经济活动,沙头角当年的兴盛已一去不复返。
沙头角逐渐“空心化”,边境禁区线或北移
特区政府建海上屏障
希望沙头角早日“解禁”,这是记者在采访中听到的、几乎众口一词的呼声。就连在沙头角区乡事委员会办公楼门前,也张挂着“沙头角区乡事委员会要求全面开放禁区”的横幅。
得知记者要来采访,沙头角区乡事委员会主席刘天生、首席副主席李炳华等几位负责人都一早就等候着。
与禁区内其它村子相比,沙头角区乡事委员会主席刘天生的脸色比较凝重,他对记者说,根据特区政府今年初公布的禁区解禁计划,沙头角除了6座村庄从禁区释放出来外,现有禁区内的管制站、沙头角墟、沙头角海、中英街等均维持禁区状态。
据了解,之所以暂时未开放沙头角,特区政府完全是出于保安的考虑。因为中英街没有正规的管制站设施,也没有实质屏障显示香港和内地的界线,这些保安风险,显示有需要维持沙头角墟的边境禁区限制。但是,特区政府将继续与当地居民商讨有关方案,比如容许游客利用沙头角公众码头前往新界北东岸和附近离岛,将沙头角边境禁区界线,向北移至沙头角墟的入口等,期望得出一个双方都接受的安排。
沙头角禁区的大面积保留,反映出特区政府对深港间走私问题的严重关切。而就在此前,特区政府为打击沙头角海域日益严重的海上走私问题,斥资400万港元,在海面用浮栅栏搭建了一条全长1.4公里的屏障,并派驻水警镇守。
沙头角区乡事委员会主席刘天生对记者说,沙头角已有300多年历史,自从沙头角被划为禁区后,很多人纷纷外迁。上世纪80年代初,内地改革开放,沙头角经济好转,部分外迁居民回迁,曾经达到1万人。目前当地只有6000人左右。
刘天生还告诉记者,他家就在沙头角海对面的吉澳岛,也由沙头角乡管辖,那里虽不属于禁区范围,但从沙头角码头出入最为方便,因此村民都不愿意绕道而行,只好也去办“禁区纸”,无形中增添了些许麻烦。吉澳岛鼎盛时期,有渔民及客家人6000人左右,现在只剩下100人左右。
刘天生说,沙头角码头还提供高速水上交通,10至15分钟内就可到达不属于禁区的荔枝窝及大部分离岛,而从别的地方乘船或是坐车到荔枝窝,也是要花费很长时间,所以,荔枝窝村的村民也纷纷迁走了。上世纪50年代有3000多人,1997年只有30多人,现在基本没人了。目前,沙头角已逐渐“空心化”。
200多米长的中英街两边反差强烈
一边高楼大厦一边杂草丛生
著名的中英街,就位于沙头角。
站在沙头角中英街口,记者看到,200多米长的小街显得冷冷清清,只有几个游客和一些本地居民,再也看不到以前人如潮水的场面,街边店铺门可罗雀,与当年每天少则四五万人,多则八九万人的鼎盛时期相比,简直不可同日而语。
附近的住宅小区,树荫下,一些老人坐在石板凳上乘凉;区内有家惠康超市,也是门前冷落。
沙头角公路与车坪街、顺兴街交汇处,有个出入中英街检查站,铁栏杆围成的闸口前,竖着一块小版,上面写着:请出示:身份证及禁区纸。两名香港警察悠闲自在地站在闸内,检查三三两两的过往居民证件。
一位带着几名小学生从中英街过来的保姆告诉记者,这些学生都是从深圳那边过来上学的,每天都要经过检查站,虽然查证很简单,但多了一道手续,总让人感觉麻烦。
一位叫彭添财的居民有点激动地对记者说,香港人进出香港的地方,还要办“禁区纸”,这是为什么?特区政府这次宣布释放禁区,沙头角又没份,这又是为什么?我十多岁就从广东移民到香港,几十年了,沙头角还是这个样,没什么变化,天天还要骑着单车去打工,而我乡下(指老家广东)那些老友,现在都发达了,哪还有人骑单车?
在沙头角公众码头,一位正从渔船上卸货的渔民指着十米开外的几栋高楼对记者说,那边就是深圳。深圳这些年发展太快了,而沙头角这一边却是几十年不变,部分街道仿如弃城。
他指着海对面的岛屿告诉记者,那是香港沙头角的吉澳,不属于禁区,但居住在那里的村民,由于出入都要经过沙头角墟,所以也要办“禁区纸”,很不方便。
在位于莲麻坑路的山咀公立学校,一位老师告诉记者,校门口对面就是深圳,相隔才二三十米,人家是高楼大厦,而我们这边杂草丛生,没有一栋大楼,就连我们学校教学楼,也只有一层,学校里的协天宫,还是清道光年间建的(协天宫现已成文物古迹)。
不远处是沙头角公立学校。令记者深感意外的是,学校大门已上锁,校舍外的空地已长满野草。据悉,该校学生主要是住在内地的香港人,以跨境学生为主,最远的住在深圳布吉。虽然每天有校车接送,但最终还是由于生源不足及流动资金短缺等原因,不得不关门。即便是在关门前的2000-2001学年,在校生也仅有70人左右。(记者 刘秋伟 卢 林)